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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介布衣

  2019-09-19来源:网络

  原标题:一介布衣

一介布衣
我的童年,是在乡下度过的,父母只有周末才回来。每天从早到晚我都是徜徉在大自然里,那是我所拥有的印象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。麦田里乱窜的鸡鸭鹅,只要我一走近,就会四散奔逃。这时,躺在竹椅上扇扇子乘凉的外公,便会拿起倚在墙边的扫帚,将那些跑到别人家田里的鸡鸭鹅哄回自家的小院里去,然后佝偻着腰慢慢的走回自己的竹椅边上去。外公满头黑发,即使六十来岁也显得很精神。但究竟六十几岁了,我也说不清,我唯一知道他是乡政府的退休干部,官位到底多大,我一概不知。印象里,他总是穿着一件薄薄的纱衣,白色的,肩上破了几个小洞,还有他那条灰白条纹的短裤,也不知道这身衣服穿了多少年了,总之也能算半个古董了吧。除此之外,在夏季,他几乎没穿过其它的衣服了。外公一直都那样,春夏秋冬,数来数去都只有那么几件衣服。外公的简朴在镇上也是出了名的,“两袖清风”毫不为过。但他一直很爱我,愿意给我买最贵的玩具、最好的衣服,我在家时的饭菜往往都是最丰盛的。他很和蔼,从没打过骂过我,一直都逗我笑,他自己总是笑眯眯地端坐在破竹椅上扇扇子,一边望着我笑,惹得我也痴痴地笑。有时,他想要我跟他睡觉,我并不是不情愿,就是想要一个玩具,外公都能准确无误地猜中我的心思:“你个小机灵鬼,走,买一个奥特曼,外公奖给你的。”我高兴地乱蹦乱跳,他便牵着我满是泥污的小手,迎着夕阳走过屋前的小桥------我跟外公睡,其实也就是为了奥特曼:记得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一位年近古稀的老人,牵着外孙的手,外孙的手上拿着一个玩具虎虎生风--------现在外公走了,我也不可能与他睡觉了,即使他再送我一个奥特曼,我依然会很高兴。长大后,回到城里,常开车回来看外公。他望见我们,大老远的就在那喊:“皓,外公在这呢!”便走来看我,摸着我的头发欣慰的看着我,满满的爱----之后,外公做了一件我永远不能忘记的事。外公自己出钱买了几十车的石头和水泥,铺在了家旁的公路上,为了不让乡亲们走那泥泞的小路。这一铺,铺满了路面,岁月也铺上了外公的头发。再回来看外公时,他有了些许白发。路面上车很多,来来往往,他看着自己铺的水泥路,乐呵呵地笑。临走时,他还念念不忘地对我们说:“皓,以后我要给你们盖一栋大房子,你和父母要常回来这住哦。”他又朝我们挥了挥手,轻轻咳嗽了几声。他真的开始为我们盖房子了。外公招来几个工人,一起忙活起来。一年多后,在乡下的小河边盖出了一栋房子。在即将竣工的时候,他却病倒了。
外公躺在了医院里,除此之外,他还患上了老年痴呆。一躺就是两年。一年后,当我第二十一次来看望他时,他不认得我们了,只能发出“啊,啊”的声音,但我听得出,他是在想那房子,那栋承载着三代人希望的房子。我们把外公葬在老外公的旁边,青铜的骨灰盒上,沾满了沉重的雨点。坟上插满了野菊花。外公死时保留这安详,腰上还挂着廉价松紧带。年底来上坟时,坟边的野菊花不见了。与其是被鸟兽叼走了,我更相信是外公带上了天堂。再来看外公念念不忘的房子,它已经被外婆打扮得熠熠生辉了,望着寄托着三代人希望的房子,我感慨万千:如果外公还在世,我会问他为何生活那么简朴?他一定会摸摸我的头,笑着说:“我是一介布衣。”